短暫驚慌過後是冷靜，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看看對方出什麽招再說。

最先要做的是離開酒店，不然被人家一抓一個準。王金全是厚街大哥，我還在人家地盤上，躲哪都不安全，最好是離開厚街。

靈光一閃間，忽然想起，李文秀在厚街有套宅子，並且給了我把鑰匙，說我以後有機會可以帶妹子去住。

我還記得，那宅子裏有歡樂居，裏面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，專門用來鉆研房中術的。

眼下無處可藏，索性躲進去，王金全勢力再大，怕是也想不到我會藏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
當下收拾退房，連夜晚走，哪怕是今天剛交的房錢，也不敢多一分停留。

原本以為，那座老宅子長久無人住，會荒蕪廢棄，今晚進去怕是要先打掃下房屋。哪曉得，到了門口，竟然不見鐵將軍把門，而是從裏面閉著。

心裏疑惑，難道李文秀在這裏？猶豫少許，上去拍門，響了很久，裏面有女人聲問，“賓果？”

糟糕，怎麽是個本地人？

我頭就大了，這房子不是清派紅相的祖宅嗎？只有我和李文秀知道，那宅子裏面的女人是誰？

裏面腳步聲輕盈，到達門前，打開一道小窗，一雙眼在後面看，咦了聲，而後發問，“你是……桂芳？”

認識我？

房門打開，面前出現一位柔弱女子，說柔弱，是因為她有股病態，精氣神嚴重不足，仿佛隨時會倒，面上也是郁郁寡歡，眉宇間有淡淡哀愁。

這個女人我見過，兩次，都是在李文秀受傷最嚴重的時候出現的，我沒跟她說過話，每次她出現，李文秀都要將我支開，所以她的身份對我來說是個謎。

這就尷尬了，我都以為，這屋子裏沒住人，我能在裏面成仙呢。

女人眼珠轉兩轉，看到我後面跟著楚慕雲，什麽都懂了，笑道：“進來吧。”

此時將近淩晨，也無別處可去，只能硬著頭皮進。入去後女人問是否吃宵夜，說不吃，她便道：“稍等，我拿套新被褥給你們。”說完自顧自地上樓。

搞的我很郁悶，完全搞不清楚狀況，讓慕雲在樓下等，自己追上去，低聲問，“姐姐等等，還不知道，怎麽稱呼？”

女人微笑，聲音綿軟無力，“文秀沒跟你提過我？我是他妻子。”

妻子？晴天雷劈！原來李文秀一直有妻子的，我趕緊改口，“師娘好。”

女人笑容更盛，“樓下妹仔很靚啊，是你女朋友？”

我內心忐忑，不知怎麽回答，胡亂點頭。

女人進入房間，裏面各種家具都蓋著塑料膜，全部揭開，整個房間就煥然一新，床上只有褥子，她從櫃子裏取出一套大紅床單被子，枕頭都是鴛鴦戲水，整個鋪好，又從抽屜拿出兩根紅色蠟燭，點上，立時，屋子氣氛就不同了，這是標準的洞房。

我看的焦急，想阻止，卻不知怎麽開口。已經說了，是我女朋友，現在要改口嗎？再者，昨晚已經壞了慕雲身子，今晚補個洞房花燭夜，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，於是閉口不言，等她忙完，開口感謝。

屋子收拾好，讓楚慕雲上來，師娘再次詢問，是否吃宵夜，要做家裏有現成的，不麻煩。

再次謝過好意，師娘向外退，叮囑說早些休息。

這屋子是歡樂居，是紅紙扇調教瘦馬的地方，床是木床，設計有許多暗格，用來放東西，都是些床上私用物品，我已經看過，楚慕雲卻好奇，盯著大床看，眼睛圓骨溜溜轉，說床鋪好高雅。

拉開格子看一眼，迅速羞紅臉，裏面是一串琉璃玻璃珠，攏共五顆，晶瑩剔透，普通人看了只以為是個觀賞物，瘦馬卻知道，這東西叫合歡珠，古人搗鼓出來助興的，看慕雲的臉色，必然是自己用過。

說起調教瘦馬，裏面內容極多，分素人和玉女，素人便是不讓瘦馬破身，玉女則是要破身，這其中不同點在於，客人是什麽身份。

若是普通達官貴人，玉女出去足夠應付，體內放了素女丹，能以假亂真，若是遇到王公貴族，馬販子是萬萬不敢送上玉女，因為古人對貞操一事看的極重，入他門裏有專門的婆子檢查身體，是原裝還是後天，肉眼能分辨出。

素人調教時候就會用到合歡珠，珠子光滑，蹭來蹭去，可使女初懂人事，但要反覆強調，只能在外面蹭，萬萬不可送入體內，導致破身。直白地說，素人除去破身之外，其他活兒沒有不懂的。

慕雲面紅，我也尷尬，不多說，招呼她早些休息。

楚慕雲面紅耳赤，縮在床邊，“你睡哪裏？”

給我問懵了，“當然是床上，不然呢？”

楚慕雲擡頭，楚楚可憐，“那不要像昨晚那樣狼突。”

說的我尷尬，低聲辯解，“昨晚喝多了，你也知道，今晚不會那麽粗魯。”

楚慕雲咬著唇，心神不寧，又生出事端，“我想喝酒。”

一句話出，讓我毛躁，大半夜的喝毛線酒？可是看她柔弱可憐的模樣，心裏又不舍，乖乖行動，去桌前準備。

良心論，楚慕雲睡前要喝酒，並不算越外，瘦馬雖然是被調教來伺候男人的，那也有一套繁瑣規矩，瘦馬出閣，排場並不比正兒八經的新娘子小，一樣是八擡大轎，納吉問禮才過門，像我這樣醉酒之後稀裏糊塗壞人身子的，擱在之前是要被風門通緝的。

當然，現在也被通緝了。

這房子稱為歡樂居，完全是按照古代洞房打造，不僅有各類助興器具，新郎新娘大紅袍都是有的，喜字紅燭也是有的，合巹杯這類東西自然不會少。

之前在這裏住過幾天，樓下廚房有泥封的女兒紅，櫃子裏還有媚藥，是要摻合使用。

媚藥也就是影視劇裏常說的奇淫合歡散，當然影視劇裏面的效果誇張，真正的媚藥並不是喝了之後就必須找男人，裏面有興奮劑成分，喝了之後能讓人感管比平常敏感，如果要論，功效和酒精類似。

無論男女，但凡喝多，都會比平時更興奮，就算是平時不怎麽說話的兩個人，喝醉後也會互相看對眼，產生某種沖動，所以大家經常說，女人不喝醉，男人沒機會。

媚藥的功效比酒精略高，尤其是對少女使用，能提高她的敏感度，降低不適感。古代這是皇宮用品，少女初夜不會痛。

懷著內疚補償心理，我給酒裏放了雙份媚藥，慕雲怪我昨晚狼突，今日必須好好補償。

既然做錯，那就一條道走到黑。

等我做好酒拿上去，慕雲已經換了著裝，穿了大紅新娘裝，看著我嘻嘻笑，張著雙臂轉圈，問：“好看嗎？”

何止是好看，根本就是玄女下凡，我直接看傻眼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。

楚慕雲雙手捧著另一套，“你也換上吧。”

這地方還真是來對了，什麽都有。

李文秀曾說，來到這宅子的女人，沒有那個是幹凈進來，幹凈出去，女人天性愛浪漫，進來後看到這些事物，沒有幾個能把持的住，尤其是十五六的無知少女，心思懵懂，男人說什麽，她們就聽什麽，好騙的很。

我換了新郎服，果然喜慶許多，但還是不敢照鏡子，面上帶傷，我都不忍看。

合巹酒要有專門的合巹杯，也是古人的交杯酒，喝完酒，就可以行男女之事。

但在這之前，楚慕雲又生出其他幺蛾子，端著酒杯問，“你還記得昨晚的誓言？”

我昨晚喝多了，斷片了，什麽都不記得，那記得什麽誓言？

當下紅臉，讓慕雲提醒我下。

慕雲不說，面上有哀傷神色，眼珠婉轉，有了計較，帶著我去隔壁房間，那是紅紙扇的書房，裏面文房四寶，絲竹管弦都有，讓我稀奇，就下去倒個酒，她就把這樓上都轉遍了。

進門去她的表情歡快起來，坐去古箏前，望著我笑，“我想彈。”

我看看房間，有些不忍，道：“晚上，別人都睡了。”

楚慕雲道，“我輕輕的彈。”

我聞言不語，只是把門窗關好，布簾也都拉上，盡可能地把房子堵的嚴實，而後在她對面坐了，笑道，“娘子請。”

楚慕雲羞澀，輕聲道：“夫君聽。”

琴棋書畫是瘦馬長項，我一早就知道，但真正見識，還是蠻震驚的，箏和琵琶不同，琵琶聲音脆，帶著歡快，箏聲低，略沈重，聽起來宛如置身於空谷幽冥，讓人心曠神怡。

我對音樂無感，說不上好不好，只是靜靜地聽。簡單前奏過後，她開口唱：

鳳求凰兮，四海翺翔，見之不忘，思之若狂。

古有鳳求凰，今有君於吾，言之鑿鑿，生死不忘。

將琴代語，聊發衷腸，願言配德，攜手相將。

不得於飛兮，使我淪亡。我欲與君相知，長命無絕衰。山無陵，江水為竭，冬雷震震，夏雨雪，天地合，乃敢與君絕！

一曲終了，讓我懵逼當場，滿腦子都是問號。

這唱的是什麽鬼？怎麽感覺我們兩個的思維不在一個頻道上？

不過後面幾句我倒是聽懂了，山無棱，天地合，乃敢與君絕，這不是還珠格格的歌詞？

我想我大概懂了，楚慕雲害羞，不好意思說出口，借用歌聲向我表達，她要跟我永遠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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